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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子的“無為”看基督及基督徒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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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2 08:57: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言
誠如陳鼓應先生在老子今註今譯一文所載﹐中國哲學一般是最關注人生和政治的問題。老子哲學特別之處在於從這個層面的思考範圍擴展到整個宇宙出發。從道德經的編輯中可以看到老子的整個哲學系統的發展是由宇宙論伸展到人生論﹐再由人生論伸延到政治論。
基本上﹐老子哲學的理論基礎是單由『道』這個觀念開展出來。古往今來﹐道一直是中國哲學思想的主要範疇﹐在老子以前﹐道一般指天道人道﹐有規律或準則的意義。老子給道一個形上學的意義﹐以道為萬物的本體或本源﹐可說是形上的終極實體。老子所預設的道﹐其實就是他在經驗世界中所體悟到的道理﹐而把這些領會﹐統統附予所謂的道以作為它的特性和作用。因此﹐道作為老子的中心觀念﹐本身就必然地具備有對宇宙及有關人生的兩種意義﹐其宇宙意義表示道對宇宙生成及萬物運作的作用﹔有關人生的意義則表示道是人類倫理行為及修養的法規。
由於老子的整個哲學思想都是由他所預設的道所開展的﹐大致包含著有、無、道、德的多重意義。因此老子道德經上所有的『道』字雖然是同一﹐但在不同章句的文字脈絡中卻具不同的涵意。固然﹐義涵雖不盡相同﹐卻又可以互相貫通一氣。本文無力將『道』的全盤面貌表述﹐主要是運用道德經﹐黃克鑣神父有關道家的著作及陳鼓應的老子今註今譯一文的資料嘗試勾劃出老子有關道是無、無為及無為而無不為的概念,同時從作為道的化人的道家聖人及若望福音中基督的身上去尋找無為的作用。最後﹐作者再從一個中國基督徒的身份看看無為與基督徒靈修的關係。
無﹑無為﹑無為而無不為
我們可以把『道德經』的第一章看當作全書的序言來處理。開端的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是指出道的不可限定性﹐因而沒法用語文及單一概念來表達。接著下來的一句﹕『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立刻便說出道『無』﹑『有』兩個道的不同名稱。老子用無來指稱是形容它的無名﹑無狀﹑無形。但不表示無等同空無一物﹐而是指道是沒有形像﹐不具名相等實存體。根據說文解字﹐無有著豐滿的意思。因此﹐老子在『道德經』中的無實際上是指道的空虛是建基於豐滿的基礎上。但無卻是先於天地而存在。道作為無是一種未成為現實時隱藏著的潛在力量﹐實則是充滿著無限生機。正由於無形之道的力量﹐道又能產生萬物。老子用有來表達道的這個特性。『道德經』四十章指﹕『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再補充第一章的天地始﹑萬物母的表述。說明『有』便是『無』與萬物之間的中介﹔道的有是由無而生﹐然後萬物由有而生成。無是道之體﹐有是道之用。總括而言﹐無與有都是用來指稱道﹐是用以表達道由無形質落實到有形質的一個具持續性的活動過程。
『自然無為』是老子哲學中的中心價值觀。其他重要的觀念都是圍繞著這觀念而開展得。道德經中第廿五章所指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便是指出『自然』就是道的基本特性﹐『道法自然』是說道以它自己的狀況為根據﹐以它內在的原因決定本身的存在及運作。『自然』是形容『自己如此』﹐而『無為』就是『不強作妄為﹐信任自然』之意。所指的不是否定任何外來力量﹐而是否定一切強制性的外在作用。自然與無為實在是二而一的兩個名詞。
老子以『無』作為道的本體﹐『無為』便是道運作的法則。『無為』的『無』是道的『無』﹐其表現是『無為』。此『無』是指似無實有;『無為』是指『有而似無』的行為﹐是為之不為中﹐成之不成中﹐順其自然﹐不強作妄為。道德經卅七章中﹕『道常無為而無不為』指的是在作風態度上無為﹐但結果卻是無不為。『無為』是道之作用的屬性﹐『無不為』是道之作用的效果。就老子的創生觀點來說﹐從天地萬物看﹐是無不為﹔但創造時無目標、無意識﹐可說是道的無為。
道家聖人的無為
同是中國哲學的核心思想﹐道家所指的聖人與儒家的聖人在概念上很有不同。儒家聖人是道德型人物﹐主要在於仁義道德的修養﹔道家聖人的特徵卻是反樸歸真、與道同體。。老子心中的聖人是一國之君、是王、是人的代表、是有智慧的統治者﹐但當任何人能法地、法天、法道則已是人的領導者。因此眾人皆可成為聖人。
無為既是道的主要特徵﹐也該是聖人的標誌。無為並非表示甚麼也不做﹐而是表示靜心觀察道在萬物運動變化中的軌跡﹐尊重每事每物受自道的特性及其發展程序﹐一切順應自然而不加人為干預。老子提倡無為是為了針對統治者的『有為』。道德經七十五章:『民之飢﹐以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所謂『有為』是指統治者強作妄為﹐以致民不聊生。因此﹐在道德經第三章﹐老子指出﹕『是以聖人之治……為無為﹐則無不治』﹐這無為之治主要是指聖人之道在於以身作則。在道德經五十七中:『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代﹔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上述的『好靜』、『無事』、『無欲』都是『無為』的內涵。道德經第十章也討論聖人的無為,並作以下的描述:「明白四達,能無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不有」、「不恃」、「不宰」含義都是相通的,即要消解一己的佔有欲,達到「無私」或「無我」的境界;這是聖人無為的要旨。
為了『從事於道』﹐以及達致與道合一等境界﹐道家聖人必須觀察道藉著天地運行所表現的規律﹐以便在生活中法道。被視為道家聖人修身小冊的道德經第十六章指出﹕『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本章雖沒明言聖言﹐卻是描述聖人的特性。『靜曰復命』的命包含『天命、生命』的意思。我們可以把『生命』和『天命』兩種意思綜合起來﹕當萬物反本歸根,回到道的虛靜時,一面達到生存的歸宿,完成道賦予的使命;一面也開始新的生命,即以個體的生命回歸並融入自然的大生命中,如此生生不息。歸根復命是萬物普遍而共同遵守的法則;萬物由道而生,亦復歸於道。聖人便是藉著觀照萬物而真正了解事物發展的必然之理。『知常曰明』的『常』是自然的常道﹔『明』是明悟的智慧;有此智慧便能一切順乎自然無為,而不作妄求。
在老子心目中,聖人是道的化身:聖人由於得道、抱道,及與道合一,因而在生活行事中在在反映到道自然無為的特性。
若望福音基督的無為
若望福音可說是新約啟示的高峰﹐若114所述的『聖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們中間』正完成了舊約智慧文學將智慧或聖言位格化的過程。若望福音的序言宣認聖言從永恆便享有獨立的位格﹐是父的獨生子﹐藉著降生成了歷史中的耶穌基督﹐基督的主要任務是藉著創造及降生奧蹟啟示天主。
歸根復命﹐自然無為﹐這些道家聖人的主要特點都反映在若望福音的基督身上。無為表示不隨一己之見,不強作妄為,卻順乎自然,遵從道賦予萬物的共同法則;這法則在於歸根復命,復歸於道,為此無為與復歸是連在一起的。這兩種特點在基督身上格外顯著,基督生平的基本心態在於捨棄自己的私意,悉心隨從父的旨意,不斷回歸天父;這便是基督的無為與復歸。
若望福音638『我從天降下﹐不是為執行我的旨意﹐而是為執行派遣我來者的旨意。』正可以綜合耶穌的生平。耶穌在說話行事中不斷忘卻自己﹐而專注於天父的這種態度﹐與道家聖人的無為相似﹔無為格外表現於聖人的『無私』或『無我』﹐不求滿足一己的欲望﹐只知一心『體道』﹑『應道』。
當然﹐耶穌與道家聖人之間亦有重要不同的地方,按照老子的看法:「人法地……道法自然」;道家聖人觀察萬物,理解道是透過天地萬物的運作所表現的法則,而予以遵從。耶穌卻體察父在救恩史中所表達對於世界的救恩計劃,並作出回應。可是﹐卻不能單從表面來看天父的救恩計劃是「有為」的表現而與道的無為互相抵觸。因為﹐道的自然無為並不表示世界是沒有目標和規律的,卻是說這目標和規律不是外來,而是內在於事物本身的:「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道的法則已成了事物的本性。天主的救恩意願與此相似,天主既是人類和萬物的根源,祂也願意萬物歸根返源,回到祂那裡,參與祂豐滿及永恆的生命;因此,天主的救恩意願正好反映萬物歸根復命的本性,是合乎自然無為的。
整體來說﹐基督在世時不斷歸向天父,一心捨棄私意,忠於履行父委託的使命,這態度與聖人自然無為,歸根復命的行徑可以互相對照。
無為與基督徒靈修


基督徒要活出聖潔的生活﹐最重要是建立與天主的關係﹔這方面的建立﹐必須 重視個人靈性的追求﹐就是傳統所指的成聖自己。靈修乃是基督徒每日與主親近﹐藉著人神交往﹐讓聖神進入我們整個生命﹐作調整更新﹑潔淨及提昇的工作。因此﹐靈修不單是指靈魂的修煉﹐而是包括肉身和靈魂﹔不單是外在倫理行為上的改善﹐而是本質性(Ontological)的皈依。根據張春申神父在『靈修的意義』一文所指出﹐基督徒的靈修實在與中國古書﹑傳統所講的『修身』﹐幾乎是一致的。


事實上﹐基督徒的靈修是來自耶穌基督﹐本身應該是可以跨越時空﹐是大公的﹐是可以進入每一種文化之中的。包括以儒﹑釋﹑道為中心得中國傳統文化背境。其中道家的『無為』那種『人效法道﹐唯道是從』的實質含義又暗合著基督徒靈修的內涵與態度。人『無為』的結果是道的『無不為』。道德經卅七章中指出『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人只有在完全『無為』時﹐便入了道的『無不為』之中。完全符合了耶穌所說的﹕『為人這是不可能的﹐但為天主﹐一切都是可能的。』 ﹙瑪19:26﹚。


擁有二千年的歷史和發展﹐基督徒靈修本是十分多樣化。主要可概括為個人的靈修祈禱及團體性的禮儀祈禱。兩者相互配合﹐缺一不可。當中以個人的默觀祈禱那種少說話﹑少思考;以無言靜聽﹑體驗渴慕上主的靈修方式與道家聖人的『入道而無為』最為相似。
其實﹐一但入了道,無為或者是默觀祈禱已不再單是一種方法,而是一種境界、一種心態、一種習慣了。此時人的『無所作為』,便反映出是神道的『無所不為』了。
結語
萬民福音傳播部的塞佩樞機在胡振中樞機的安所彌撒講道提出:『胡樞機常以道家的「無為」自況,說無為而無所不為,是處事為人的最高境界。……他所承受的是傳統的中華文化,與他學習、默觀和實踐的天主教教義和基督徒傳統,水乳相溶,混為一體。他是徹底的中國人,他的文化根源在他的基督信仰內,伸展自如,他可以完全擁抱自己的文化和全部偉大的倫理訓誨。他是一位偉大的基督徒和偉大的中國人,一位虔敬的羅馬天主教樞機和全球最古老的文明忠心的兒子。』。同樣有著中國文化背景的現代基督信徒﹐我們當常以此作為終身的表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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